袁隆平的世界

这孩子也太皮实了。 [S3]后来他遇到一个老师叫黄泰，这老师更绝——上课画圆，手一挥就是一个完美的圆。袁隆平看傻了，原来一个人可以把一件事做到这么漂亮。 [S4]黄泰先生后来教出了12位院士，包括袁隆平。袁隆平高中毕业选了农学系，理由特别简单——小时候有人带他参观农场，那个农场特别美好，他就想：将来农业发达了，人们可以在稻子底下乘凉，果子伸手就能摘。 [S5]在稻子底下乘凉？这画面也太美了。 [S6]对，就为了这个，他一头扎进农学里。但你绝对想不到，这人学生时代是个什么德行。 [S7]什么德行？ [S8]国文64分，植物学65分，普通化学60分，农场实习67分——全是及格线附近徘徊。 [S9]这成绩放现在就是个学渣啊。 [S10]唯一拿得出手的是英文93分。他还特别喜欢体育和游泳，游泳差点进了国家队。毕业时同学给他的鉴定写得特别损：爱好自由，特种散漫。 [S11]特种散漫？这评语也太有个性了。 [S12]袁隆平自己都说，我就是个自由散漫的人。这说明什么？对学生时代的成绩，咱们不要太当真。保持好奇心，敢于折腾，比考高分重要得多。 [S13]这话听着有点鸡汤啊。 [S14]不是鸡汤，后来被验证了无数次。他被分配到湖南湘西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叫安江农校。 [S15]有多偏？ [S16]从重庆出发坐了半个月的车，最后坐那种大半个轮子悬在悬崖外面的班车，才到了那个山沟沟。第一个月工资42块钱，他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？进县城买了把最喜欢的小提琴。 [S17]刚发工资就买琴？文艺青年啊。 [S18]对，骨子里就很浪漫的人。1956年，国家号召向科学进军，他也想做点事。他按照苏联那套遗传学理论搞嫁接实验——把月光花嫁接到红薯上，把南瓜嫁接到西瓜上。 [S19]听着挺玄乎的。 [S20]结果呢？嫁接出来的红薯确实变大了，但有个致命问题——你把种子种下去，第二年它还是月光花，还是红薯，嫁接的性状根本传不下去。 [S21]就是没法稳定遗传？ [S22]对，这让他开始怀疑那套理论。1959年，三年自然灾害来了。 [S23]这个我知道，饿死了很多人。 [S24]这三年对整个中国来说，是刻骨铭心的记忆。书里有一句话特别扎心：漫长的饥饿就像缓慢的凌迟，它的痛苦无与伦比，绝不是撕心裂肺可以形容的。 [S25]这话说得太重了。 [S26]袁隆平经历过战乱，但这三年饿得最狠。每天都在跟饥饿斗争，每一刻都在想吃的。他亲眼看到大街上有人饿死，那种浮肿的人，你一摁他胳膊就是一个坑。 [S27]太惨了。 [S28]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一件事。有一个农民队长，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种子——那时候粮食都金贵，种子更金贵。队长跟他说：您要是能给我们弄一个亩产500公斤的种子，就救了大家了。 [S29]亩产500公斤？这要求太高了吧。 [S30]放当时来说确实很高。但你知道最让他触动的是什么吗？当饥饿让他连心爱的小提琴都拉不动的时候，他突然想明白了：吃饱，就是最基本的生存权；生存权，就是最大的人权。 [S31]这话挺震撼的。 [S32]后来有记者问他：日本人也在搞杂交水稻研究，为什么没搞成？袁隆平沉默了一会儿说：可能他们没挨过这种饿吧。没体会过那种切身的饿，做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拼命。 [S33]所以这三年自然灾害，就是他搞杂交水稻最根本的动力？ [S34]对。接下来咱们说说，杂交水稻到底难在哪儿，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这事做不成。 [S35]先说个背景吧。 [S36]杂交玉米早就搞成了，为什么？因为玉米是雌雄异株，雌花和雄花分开的，你想让谁跟谁配对，直接操作就行。 [S37]这好理解。 [S38]但水稻不一样，水稻是雌雄同花——就是水稻自己跟自己就能交配，你根本插不进去。 [S39]自己就能搞定？那确实不好下手。 [S40]当时很多植物学家说，想给水稻做杂交，是对遗传学的无知。学术界的主流结论是：水稻杂交没有优势，别往那边想。 [S41]这是权威定论了。 [S42]但袁隆平待在山沟沟里，他是当地学术水平最高的人。没人给他泼冷水，他就觉得可以试试。有时候创新就发生在边缘地带，因为不受主流观念太多影响。 [S43]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规律。 [S44]之前有人试过人工去雄，就是一颗一颗把水稻的雄蕊摘掉——一个稻田那么多稻子，这根本做不到。还有人试过用47度温水泡花蕊，让雄蕊热死、雌蕊存活，但操作起来需要好多人端着水盆在稻田里边走边泡，谁受得了。 [S45]听着就累。 [S46]袁隆平的思路不一样。他想，应该去找自然界里天生的、通过变异产生的、雄性不育的稻株。找到了，就能用它来做杂交的母本。 [S47]找天然的变异株当母本，这思路很巧。 [S48]1961年夏天，他发现了一株特别高的稻子，穗又粗又大。他蹲下身数了数，竟然有两百三十多粒。当时的高产水稻一般不过五六百斤，如果用这株稻子做种子，亩产能过千斤。他兴奋得心在狂跳。 [S49]增产一倍？那确实激动。 [S50]但第二年种下去，他傻眼了。长出来的高的高、矮的矮，穗大的大、小的小，完全不像它老子。他赶紧去查孟德尔的遗传学书，这才明白——这叫分离现象，下一代的性状会分离开，比例是3:1。 [S51]孟德尔？就是那个发现遗传定律的孟德尔？ [S52]对。他数了一下，果然高矮植株的比例正好是3:1。他更加相信基因和孟德尔这套理论了。1964年，他和邓则结婚。 [S53]这名字听着耳熟。 [S54]结婚那天邓则还在打篮球比赛，袁隆平直接把人从球场拉去登记，回来问要不要买点东西，邓则说不用，两人就住在他那个破宿舍里结婚了。邓则是他的学生，后来成了他的好帮手。 [S55]这结婚也太草率了吧。 [S56]也是在这一年，袁隆平拿着放大镜在田里找到了那株天然的雄性不育稻株。邓则的日记里记得清清楚楚：7月5号14点25分。他激动得连放大镜都在颤抖。 [S57]这时间点记得真清楚。 [S58]这些种子太珍贵了，他只有几颗。没钱买盆，他就去收破烂的人那里买了一堆瓶瓶罐罐来育种。 [S59]这也太艰苦了。 [S60]1965年冬天，一天凌晨，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，开始写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篇论文。在论文里，他写下了三系法杂交水稻的技术路线图。 [S61]三系法是什么意思？ [S62]简单说三步。第一步，找到天然的雄性不育株，这一步他已经做到了。第二步，筛选和培育保持系——培育出一种和雄性不育系杂交后，后代永远保持雄性不育性状的品种。 [S63]就是让不育性状能一直传下去？ [S64]对。第三步，筛选和培育恢复系——找一种和雄性不育系杂交后，能恢复可育能力的品种，这样农民才能种。 [S65]这三步听着就复杂。 [S66]他把这篇论文投给了中科院《科学通报》。国家科委九局有个工作人员看了觉得很重要，就呈交给了局长。局长又汇报给了聂荣臻元帅。聂荣臻立刻批示要保护这个研究。 [S67]这么高级别的领导都重视了？ [S68]但那时候运动开始了。袁隆平被定性为走白专道路，白天挨批斗，第二天送牛棚改造。他跟邓则说，跟着他倒霉了。邓则说：大不了不当老师了，一块当农民。 [S69]邓则这话说得挺有担当的。 [S70]袁隆平最心疼的是那几十盆培育出来的植株，全被砸烂了。就在他以为全完了的时候，突然有一天，革委会的人说，现在要抓革命促生产，你来当实验田顾问。 [S71]怎么突然又变了？ [S72]他不知道的是，档案里有一张国家科委盖的章的文件，说要保护他。湖南科委的领导看到这个文件，说那当然要保护。但很遗憾，这位保护了袁隆平的领导，后来被批斗致死了。 [S73]真是不幸。 [S74]他的两个学生李必湖和尹华奇，从被砸烂的盆子里偷偷藏了三盆，藏的还是三种完全不同方向的植株。就靠这三盆，袁隆平开始了南繁育种。 [S75]南繁是什么？ [S76]南繁，就是利用海南岛的气候条件，每年能种三季稻子。从1968年开始，每年大雁南飞，袁隆平就出门，带着种子，像照顾孩子一样贴身用体温催芽。坐没有空调的绿皮火车，站着、躺在别人椅子下边，往三亚跑。 [S77]用体温催芽？这也太拼了。 [S78]1968年5月18号，袁隆平遭遇了人生最黑暗的一刻。他种的一大片稻苗，眼看就要收获了，一夜之间全部被毁。 [S79]全部被毁？谁干的？ [S80]他疯了似的找了四天，最后在一口井里发现了漂浮的稻子。他跳到井里，调来抽水机把水抽干，才把稻子捞上来。 [S81]在井里找到的？ [S82]后来他才知道，毁稻子的人一直没找到，但很多传言说是他自己毁的，说他知道自己做不出来，用这个来骗经费。袁隆平一直没说出是谁干的，他早就原谅了那些人。他从井里捞出来的稻子中，找到了五棵还活着的，又去了海南重新开始。 [S83]能原谅这种人也挺不容易的。 [S84]这个过程有多苦？稻田里站五分钟你就受不了，稻叶能把皮肤割得全是口子。他在稻田里日复一日地干活，做了一千多个品种、三千多次杂交实验、上万次测试。周围的人质疑、自己也怀疑，没有任何成果可以交差，这压力有多大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 [S85]一千多个品种，三千多次实验，这工作量太大了。 [S86]1969年6月，他被调去农场劳动，两个学生被遣散回家，没工资没补贴。这两个学生倔得很，给国家科委打电话发电报。后来中科院派了教授来调研，得出结论说方向是对的，袁隆平才被调回来继续研究。 [S87]还好学生坚持了。 [S88]1970年6月，他在湖南农业科技会议上遇到了省委书记华国锋。华国锋是个实干的人，后来袁隆平说，没有华国锋就没有杂交水稻。 [S89]华国锋？就是后来当国家领导人的华国锋？ [S90]对。也是在这一年，袁隆平的助手冯克珊，按照他描述的野生不育稻的特征，满世界找那种稻子。11月23号半夜，冯克珊突然想起来有个地方没看过——铁道边的一片草地。他爬起来拿着手电就冲过去，真的找到了一棵稻子。 [S91]找到了？ [S92]这就是后来改变世界的"野败"——野外的野，失败的败。这个野败，是花粉败育型野生稻，极度罕见。冯克珊找到它以后，不敢确定，找来了师兄李必湖。李必湖几乎是跪在淤泥里，用双手把稻株连根带泥挖出来，脱下衬衣包好，抱回实验基地。 [S93]这画面太感人了。 [S94]袁隆平从外地赶回来，见到这株稻子，猛拍李必湖的后背，连声说：高级，高级。今天我们吃的几乎所有杂交水稻，包括超级稻，都是野败的后代。 [S95]所以这一棵稻子，奠定了整个中国杂交水稻的基因基础？ [S96]对。但野败的种子只有五粒。袁隆平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。他说，光靠我们一个小组做不出来，需要大量不同的植株跟野败杂交，才能实验出更多可能性。于是，他把种子分给了13个省的上百位科技人员，来一个人就给，来要一斤给两斤。 [S97]他把这么珍贵的种子分给别人了？ [S98]对。这些人回去以后，有大量成为了农业方面的院士，都得益于袁隆平当时分给他们的种子。这种协作精神，袁隆平一直强调：杂交水稻绝不是一个人的功劳，没有大家协作，不可能有今天的成果。 [S99]这话听着特别真诚。 [S100]1973年，用这五粒野败种子，袁隆平育出了数万株野败，而且100%是雄性不育株。三系配套完成。 [S101]三系配套完成是什么意思？ [S102]就是三系法杂交水稻的技术路线全部打通了。1974年，南优二号大田推广，平均亩产超过600公斤。过去亩产两三百斤，现在600公斤，直接翻了一倍多。 [S103]翻了一倍多？这产量提升太明显了。 [S104]接下来还要闯制种关。怎么大批量生产种子？制种的关键是人工辅助授粉。得割叶、剥苞、赶粉。叶子像锯齿一样，只能任它在手和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口子。 [S105]听着都疼。 [S106]他们发明了"赶粉"法——用绳子拉着竹竿，在稻田上抡，让花粉飘落到母本上。就是这样一季又一季，一双手从被划伤到化脓流血，再到结出厚皮老茧。 [S107]这工作太辛苦了。 [S108]种子出来了，各地都想要。物流运不出来，一直找到华国锋，批了经费和卡车，才把种子从南繁基地运向全国。杂交水稻这才开始大面积推广。 [S109]还好有华国锋帮忙。 [S110]1978年，袁隆平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。1981年，获得国家特等发明奖，奖金10万，他只拿了5000块，其他用作科研经费。1985年，被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评为杰出发明家金奖，被称为"中国第五大发明"。 [S111]中国第五大发明？这评价够高的。 [S112]后来有了上市公司隆平高科，有他700万股。有人算他身价千亿。袁隆平自己说：身价千亿，但股票不让我卖，卖了就会跌，那钱对我来讲其实没用。 [S113]这话说得挺实在的。 [S114]他穿着便宜的衣服，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在三亚、长沙的稻田里做研究。他说，如果说我是个富豪，那我是个心灵的富豪。 [S115]心灵的富豪，这说法挺有意思的。 [S116]2019年，他获得了共和国勋章。袁隆平星，也被命名在天上。他一辈子都在探索粮食种植的极限。晚年还在研究海水稻——在盐碱地、在滩涂上种稻子。 [S117]盐碱地也能种稻子？ [S118]大家问海水稻会不会咸？他说放心吃，营养成分更好。海水稻要是能推广，能给中国增加多少种植面积。 [S119]这研究意义重大。 [S120]有人问过袁隆平：您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他说，我还想再活十年，十年后一系法杂交稻肯定能搞成功，中国人完全有能力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。 [S121]这是他最后的心愿。 [S122]2021年5月22号，袁隆平离开了我们。 [S123]…… [S124]读这本书，你会发现，袁隆平这一辈子做成了两件事。第一件事，是解决了中国人吃饭的问题。他把水稻亩产从两三百斤，提高到了1000多公斤，让中国用比很多国家都少的耕地，养活了这么多人口。 [S125]这不是简单提高产量，是持续六十年的科学长征。 [S126]对。第二件事，是他定义了一个科学家应该有的样子。他挨过饿，所以他知道吃饱饭有多重要，才能在所有人的质疑声中坚持六十年。 [S127]这六十年太不容易了。 [S128]他不贪功，把野败的种子分给全国上百位科研人员，推动了一场科学界的大协作。他一辈子简朴，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，守着稻田，觉得自己是个"心灵的富豪"。 [S129]这就是他的本色。 [S130]他让我们知道，科学家不一定非得是苦行僧，但科学精神里一定有一种东西——是使命感，是责任感，是看到那么多人吃不饱饭就睡不着觉的那份执念。 [S131]这种精神太珍贵了。 [S132]如果你听完这本书，愿意珍惜碗里的每一粒米饭，或者愿意让孩子去了解农业、热爱土地，我觉得，这就是对袁隆平最好的纪念。 [S133]说得好。 [S134]好了，今天就到这里，我们下期见。

怎么个烂法？

九百九十六跟他比起来都是小case？

这起步可以啊。

然后呢？